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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公战死沙场后 我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将头伸进挂在房梁上的麻绳环中

2025-01-08116

《沈二夫人》

相公战死沙场后,我失了活下去的勇气。

将头伸进挂在房梁上的麻绳环中,正欲踢翻脚下的木凳。

门忽然被敲得「梆梆」响。

「弟妹,你可别想不开呀,日子总得过下去!」

竟是同我一向不对付的妯娌李香花。

她见我久久不应,情急之下,索性将门一脚踹开。

1

李香花狠狠踢开门的时候,我已经踢翻了那矮凳。

她惊叫一声,冲过来,紧紧地抱着我的身子。

「弟妹,你怎么还真的做了傻事?」

她惊声唤后头跟进来的儿子:

「麻溜的,阿衡!」

「快点去寻个东西,把你婶娘脖子上的绳索弄断了!」

沈衡满头大汗地冲出屋子。

没过多久,便见他手上举着一把匕首,疾步跑了进来。

他气喘吁吁地爬上一旁的供桌,用匕首割断了我挂上房梁的那根粗粗的麻绳。

李香花则瞅准时机,抱着我的腿,将我放在了地上。

一番拉扯下,我瘫坐着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她也一屁股坐下来,在我身旁一道喘气。

瞪着我,满脸恨铁不成钢:

「苏兰意,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?」

「不过是死了相公罢了,男人还能再找,做什么寻死?」

我哭丧着脸:

「湛郎死了,我也不想活了」

她伸过手来,在我头上敲了几个爆栗。

「苏兰意,亏你还是那什么举人家的小姐呢。」

「不管怎么样,你不能死。」

「不论你同二弟感情有多好,他一定也不希望这么快就在地下见到你的。」

她又耐着性子劝了我好一会儿。

我才慢慢止住了哭泣。

抬起头,吸着鼻子问她:

「大嫂,你不是一向讨厌我吗?」

「为什么要救我?」

她对我翻了个白眼。

「我只是不想给你收尸罢了。」

我此时才发现,她的眼眶也红肿着。

前线的消息传来时,报了沈家两兄弟的丧。

她的丈夫,我夫君沈湛的大哥沈诚,也死在了战场上。

她同沈诚自幼青梅竹马,一块儿长大。

感情应当是极好的。

可她却为了劝我,露出了那副洒脱的模样。

将悲伤掩在了心底。

我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。

紧紧握着她的手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
她如同一个没事人一般,自地上撑起了身子,拍了拍衣裳。

朝屋外扬声道:

「阿衡,快些烧火了!」

旋即拉着我的手,将我自地上一把拽了起来。

「别愣着了,去洗把脸,同我做饭去。」

「天塌下来,人也是要吃饭的嘛。」

若是换作平日,我定要同她呛两句才行。

可今日,我只是僵着身子,任她摆弄我。

她虽说让我帮她,却死活不让我上手。

待我在一旁发了会呆之后,却见她已经在木桌子上摆上了菜。

她一边将盛好的饭递给我,一边絮絮叨叨道:

「我记着,你不是爱吃木须肉吗?」

「我给你做了,你瞧瞧好不好吃?」

我木木地往嘴里喂着饭。

听到她的话,却是鼻子一酸,泪水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。

恰好落在了饭里。

她却也没顾上吃饭,而是皱着眉掐指算着,沈湛和沈诚战死之后,发下的抚恤金能够家里用多久。

猝然抬头,却见我已经成了个泪人。

她叹了口气。

伸过手来,抚了抚我的手背。

「弟妹啊,别难过了。」

「以后,我和你,还有阿衡,我们三个一起将日子继续好好过下去,好不好?」

我一边用力地点着头,一边扯起唇角,对她露出笑意。

「好,我们一起把日子好生过下去。」

2

李香花嫁给沈诚之前,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。

楼城位于边境,更是二城交界之处,常有商人奔走来往。

故而,她盘算着,要拿着发下来的抚恤银子,在城门外的商道旁开一间茶铺子。

「除去阿衡上学堂的银子,剩下的营收,应当够我们生活。」

香兰茶铺开业的那日,李香花郑重其事地将我亲笔题写的招牌挂在了铺子外头。

「香兰茶铺,真是个好名字。」

她轻声念叨着。

茶铺子第一日的生意清淡。

我望着冷清的茶铺子。

酒香也怕巷子深。

我们的茶铺子才刚开起来,名头还没打响,没人光顾是常事。

开始苦思冥想,如何将茶铺子的名声打出去。

过了半个时辰,我忽然灵光一闪。

「大嫂,商道来往商人熙攘。」

「不如我将铺子的名字和茶水的品类写于纸上,然后到那商道旁,一边吆喝,一边分给那些商人,你觉得如何?」

李香花一拍脑袋。

「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好的法子呢?」

「还是你聪明!」

说干就干。

李香花当即留我守着铺子,去集市上买回些便宜的粗纸回来。

我写字,李香花在一旁打着转儿替我磨墨。

忙了一下午,忙得满头大汗。

待阿衡下了学,还帮着写了一些。

直到入夜,已是写了一百多张。

李香花见我神色疲惫,便提议不如先回去歇着。

到了家,李香花忽然闷闷道:

「弟妹,你能不能教我写字?」

我望向她。

微弱的烛光下,她的脸色微微泛红。

「你的字写得那么好看,我虽没读过书,却也羡慕得紧。」

我不由想起,从前她与我吵嘴之时,曾嫌弃我是个「忸怩作态的娇小姐」:

「不过是有个举人爹,学会念几句诗,写几个字而已。」

我则不甘示弱。

「嗓门这样大,行事还粗鲁,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!」

她冷哼了一声。

我翻一个白眼。

不约而同地「砰」得一声,将门狠狠关上。

却没想到,她竟还有求我教她写字的一天。

我忍俊不禁,不由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。

李香花瞪了我一眼,脸越发红了。

「你笑做什么?」

「不想教便不教就是了,笑我做什么?」

我忙取过一旁的纸和笔来。

赔着笑道:

「我怎么会不愿教大嫂写字呢?」

她这才脸色稍霁。

我将她的名字写在了纸上。

她一脸惊奇。

「这便是我的名字吗?」

我笑着点了点头。

她兴高采烈。

「兰意,你快教我写吧。」

「等我学会写简单的字句了,我便可以给阿诚写信,再烧给他。」

我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。

李香花握着笔的手却未停,而是努力地在那粗纸上练了起来。

眼神虽带着笑,却隐隐含着泪。

「以前阿诚没嫌过我不识字。」

「可是他走了之后,我却连心里话也不能同他说」

我的眼眶有些酸涩。

「好,大嫂。」

「你放心,我一定好好教你。」

3

有了我想出来,去路边揽客的法子。

茶铺子的生意总算是有了些起色。

路过的商人纷纷夸李香花泡的茶新鲜,茶香浓郁。

可是茶铺子里只有茶,终究还是单调了些。

我同她商量一番,干脆将茶铺子往茶楼的方向做。

她同我一拍即合。

我去城中寻了糕点师傅,付了银子学了他的手艺。

做出些茶点,伴着李香花的茶一起卖。

一时间,茶铺子的营收多了不少。

李香花乐坏了。

那一年的年终,我同她去阿衡的学堂给夫子交束脩时,她还特意封给夫子一个红包,以谢他对阿衡的看顾之恩。

那夫子却神情凝重,推拒了那封红包。

「夫人,我很快便要辞别楼城了。」

李香花唬了一跳。

「夫子在学堂教了二十余年书,怎么会突然想着辞别?」

他环顾一周,见四下无人,便压低了声音,对我和李香花道:

「听说,平城已然失守了。」

「戎狄人很快就要打过来了。」

李香花顿时神色惨白。

我的丈夫沈湛,和她的丈夫沈诚,便是在半年前死在了守卫平城的战役中。

当时,报丧的人来时,说那场战役虽然死了很多很多人。

终究还是艰难地守住了。

他拍着胸脯道:

「夫人,放心吧。」

「这场仗打赢了,边境起码可以停战两三年。」

李香花有时候,便是用这个由头安慰我和她自己的。

「阿诚和二弟是为国捐躯,是死得其所。」

「他们的死,能换来边境的安稳,也算值当。」

却没想到,戎狄人这样凶猛。

仅仅半年,就将平城这样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攻下了。

回家的路上,李香花一直捂着胸口,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。

她抓着我的手:

「兰意,你说阿衡的夫子说的是真的吗?」

我想起近来经过楼城商道的商人少了大半。

不知是否有这个缘由。

可大约是消息还未确切,商人们在茶铺子里饮茶时,也未曾谈及平城失守。

李香花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
「兰意,既然没有准确的消息,便是还没有打过来。」

我同李香花便抱着侥幸的心思,继续经营着茶铺子。

没过几日,阿衡上的学堂关了。

阿衡愁眉苦脸:

「几位夫子不知怎么回事,竟不约而同地辞别了学堂。」

阿衡不必再去学堂,索性帮我们一起经营起茶铺子来。

有了他帮忙,我同李香花都轻松了许多。

只是她仍念念不忘让阿衡上学的事。

只因他父亲沈诚自幼聪慧,勤勉习书。

若不去上战场,倒是极有希望考取功名。

「阿衡,你爹去打仗前同我念叨了许久,说以后一定要让你读书。」

「就算不去学堂,你也不能落了功课,知道吗?」

阿衡一边擦着桌子,一边闷闷道:

「眼下是国难时,谁又有心思念书呢?」

李香花同我对视了一眼,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
前几日,城主已经在城中开始征兵。

虽然皇上派了守兵在楼城中,可也仅有一千人。

一千人,面对戎狄派出的十万大军,同以卵击石也没有什么差别。

阿衡今年只有十二岁,故而并未被征走。

尚且能好生伴在我和李香花身侧。

只是我和李香花都心知肚明。

恐怕戎狄人,已经离楼城越来越近了。

却没想,这一日很快便到来了。

一大早,茶铺才开张不久。

李香花正在后头煮着茶。

便听闻那商道上,传来极为匆忙的马蹄声。

「不好了,戎狄人来了!」

那人乘在马上,虽是一副商人模样,形容却狼狈无比。

他一边狠狠用鞭子抽着马,一边冲着商道两旁吼道:

「快逃!戎狄军就在后头!」

4

阿衡从茶铺子里冲出来。

他站到高处,往远处看了看。

下来时,差点打了个趔趄。

「娘亲,婶娘,快跑!快去城中!」

李香花还想将她那些宝贝茶叶罐子兜进衣裙中。

被阿衡一掌尽数打翻。

「娘亲,都什么时候了,别顾着它们了!」

李香花一边被我和阿衡拽着跑,一边哀声道:

「还有我的银子,我的银子啊!」

「银子被我换了银票,压在茶房里头呢!」

我同阿衡只两耳不闻,直到将她拽进城门中才气喘吁吁地停下。

阿衡上气不接下气道:

「我方才,我方才瞧见戎狄军了!」

「黑压压的,好多好多人.」

戎狄军的确是来了。

要从平城至楼城,的确是走这条商道最快。

萧城主已经带着那一千守军,和五百城中征来的兵士,面色凝重地守在了门口。

他转头,扬声对后头瑟瑟发抖的民众道:

「诸位莫急,前方的探子传来消息,说这次的戎狄军来得不多。」

「我已经派了人,快马加鞭去都城禀明圣上,援军一定很快就来了!」

他声音铿锵,神色坚定。

「我们一定能守得住!」

不一会儿,戎狄军便到了城门口。

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,瞧着有几千人之众。

黑压压得,甚是可怖。

为首的人邪笑着,粗着嗓门吼道:

「楼城城主,若是你们识相,开了城门投降,本将军便做主答应你,不伤你城中一人!」

萧城主站在城墙上,冷笑一声。

「你若是想踏入这楼城,先从我萧某的尸首上踏过去!」

那戎狄将军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「既然你给脸不要脸,那本将军便不给你留情面了。」

他转过头,狠戾道:

「杀!」

「不取楼城,别想活着同本将军回去!」

此言一出,他身后的戎狄军纷纷双眼猩红。

朝着城门便扑过来。

幸而,城墙高耸,城门紧闭。

萧城主又及时在城墙上安排了弓箭手和投石器。

戎狄人尽管凶猛,终究是吃亏的。

不一会儿,便被打得节节败退。

我松了口气。

正想拉着李香花和阿衡回家。

却见李香花不知何时已经站上了城墙。

我焦急不已,疾步冲去,将她一把扯下来。

「你做什么?」

「戎狄人的弓箭手若是射中你,该怎么是好?」

她却伸手指向远处,痴痴道:

「铺子,铺子」

「铺子被戎狄军烧了.」

我朝远处望去。

戎狄军歹毒,见迟迟攻不进城门。

索性便在那商道有人烟处放火,出一口恶气。

那条商道的两旁,正燃着大火。

黑烟滚滚之下,那几间零散的屋子无一幸免。

我们的香兰茶铺,也在内。

5

回家之后,李香花如同丢了魂一般。

阿衡同我做好了饭,唤她去吃。

她也怔怔地坐在原地不动。

我心中焦急,强行露着笑脸,只为让她宽心:

「铺子烧了便烧了,人没事就好。」

她摇了摇头。

「阿诚和二弟的抚恤银子,都花在那铺子里头了。」

「那铺子没了,我们撑不过几日的。」

我对阿衡使了个神色。

他忙道:

「娘,你别怕,还有我和婶娘在呢。」

李香花只是木木地吃着饭,不发一言。

那晚,我点燃两盏烛火,同闷头不语的李香花谈心。

「大嫂,你还记得阿湛和大哥战死的消息传来的那日吗?」

我轻轻握着她的手。

「我差一点儿便在我那房中吊死了,是你一脚踢开门,和阿衡一道救下了我。」

「你当时还说,从此以后,我们一家人要好好过日子呢。」

「不过是烧了个茶铺子而已,没有什么关系的。」

我怕了拍她的肩。

「你可别再伤心了。」

她神色颓败。

「兰意,我原本想的是,等再攒些银子,就寻个商队跟着,带着阿衡和你,往南边去,寻个安宁的地儿安家。」

「楼城毕竟在边境,戎狄人迟早要来,待不长久的。」

她的眼角沁出一颗泪珠来。

哆嗦着唇,颤抖着声音道:

「没有银子了,以后怎么办呢?」

我才明白她为何如此难过。

眼下铺子也没了,银子也没了。

她的计划也泡汤了。

且楼城如今这副局面,恐怕我们也轻易走不了了。

听了她的话,不由有些心酸。

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。

「车到山前必有路。」

「只要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,一定能想出办法。」

6

隔天,李香花出去了一趟。

回来时同我说:

「兰意,我听菜市的人说,城中的医馆在招人帮忙呢。」

「萧城主说,只要去医馆帮忙的,由他支银子,给予酬劳。」

近日萧城主领兵同戎狄酣战,多了不少伤员。

我便应了李香花,随她去医馆看看。

到了医馆,见门口的草席上早已横七竖八,躺了许多伤员。

甚至连萧城主的长子萧少爷胳膊上都负了伤。

却仍走来走去地慰问伤员们。

我一见这样的场景,便再也挪不动步子。

怔怔道:

「大嫂,你说,阿湛他们是不是也受过这么重的伤?」

扭头一看,李香花已经落下泪来。

我和李香花便留了下来,帮着医馆里的大夫救治受伤的兵士。

萧城主派人去都城向皇上求援,却迟迟没能等到。

幸而同楼城相近的云州、青城的城主都送了援军过来。

萧城主才能努力守着楼城,不叫楼城的城门被戎狄军攻破。

仗一日日地打着。

伤员也越来越多。

每日,都有新的伤员被抬进来。

他们有的受了轻伤,简单包扎一番便又重上战场。

有的受的伤太重。

敷着止血的草药,却按不住汩汩冒出的血。

最后失血过多而死。

我印象最深的便是一个名唤春生的小兵。

他断了一只胳膊,伤了一条腿。

胸口还中了一箭。

大夫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在我耳边摇头道:

「恐怕是活不成了。」

我走到他身边时,他的胸膛仍在微弱地起伏着。

大夫说,他胸口的箭不能取出来。

若是取出来,恐怕血会流得更快。

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
我有些不忍,给他打了碗热水。

他饮下一口,咧着嘴笑了。

气若游丝道:

「姑娘,多谢你」

他说完这句话后,歇了一会儿。

忽然问我:

「姑娘,你可会写字?」

我忙点头:

「我会。」

「那,那你能不能,帮我给我娘写封信?」

「就,就写几句话」

我手忙脚乱地寻了纸和笔出来。

走到他跟前,兴高采烈地唤闭着眼的他:

「春生,你要同你娘说什么?」

他却迟迟没有回答我。

我心一沉,去探他的鼻息。

却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。

7

自那以后,我便开始替受伤的兵士写信。

有的是写给妻儿的,有的是写给爹娘的。

我瞧着那些堆积起来,等着驿站来收的信,不由微微叹了口气。

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。

如今,边境几城战火连连。

曾借给楼城援兵的云州也陷入了同戎狄人的鏖战中。

便是我替他们写了这些信,却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到。

更何况,有些托我写了信的人,连信也来不及寄出,便已命归黄泉。

我取起纸笔,步履急促地走向下一个伤员。

送来医馆的伤员一日多于一日。

阿衡不能上战场,也应了萧城主的召,接下了运送伤员的差事。

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竟然会在那些奄奄一息的伤员中,见到李香花。

她是由阿衡扶着送来医馆的。

来的时候,胸口中了戎狄人的剑,正在往外涌着血。

我又急又心疼,在草席上寻了块空地安抚她躺下。

一边替她包扎伤口,一边急促问道:

「你做什么去了?怎么会受伤?」

李香花紧紧皱着眉头,唇色已是惨白。

却露出了自豪的微笑。

「兰意,我方才用了火折子,烧死了几个戎狄人。」

我心急如焚,再问她,她却体力不支地昏睡过去。

后来,我抽了空子拽着阿衡来问,他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

前几日,医馆的大夫愁眉苦脸地同萧城主坦言,医馆里的许多草药已经不够了。

萧城主便打算差一队民众,扮成普通的流民模样,冒险去隔壁青城借些草药和旁的物资来。

民众需有男有女,才能让戎狄军放松警惕。

李香花竟趁着我和阿衡忙得昏天暗地,同萧城主报上了她的名,加入了那去青城的队伍。

「萧城主让他们走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,谁知回来的路上还是碰到几个戎狄散兵,竟对队伍里几个姑娘起了邪心,要欺辱她们。」

阿衡气得咬牙,紧紧握着拳头。

「娘亲恨得要死,幸好她平日里做饭多,袖子里习惯性地揣了几个火折子。」

「趁着那几个散兵朝姑娘们扑过来的时候,把火折子点燃了,扔向了他们」

可惜,李香花挨得太近,被其中一个扑过来的散兵用剑刺中了胸口。

幸好,那剑的位置没有那么准。

第二日傍晚,李香花睁开了眼。

她救了一队人的性命,队伍也安全地运回了草药。

萧城主抽了空子,亲自来探望她。

「沈大夫人,你真是我们楼城的大英雄。」

李香花一脸受宠若惊,正要从草堆上起来,胸口却一阵刺痛。

「哎哟」

萧城主连连摆手。

「夫人,你好生歇着,可别再动着伤口了。」

他走后,李香花坐在地上,眼神四处打着转儿。

瞧见我,忙对我招了招手。

我替一名伤员上好药,便朝她疾步而去。

她顾不上胸口疼,给我一个好大的熊抱。

泪水猝不及防地落在我肩头。

「兰意,我差点就见不着你和阿衡了」

我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慰她道:

「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」

「香花,我们一定都能好好的,等到战乱平息那一日。」

她在我怀中,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
对着我绽开笑容。

「好,我们一定能等到的。」

8

这日,萧城主忽然带了一队兵士来了医馆。

他的面色有些凝重。

「城中的兵士越来越少了。」

「戎狄那边,援军却源源不断地来。」

他神色憔悴,双眼布满血丝,瞧着比戎狄军刚刚打来时,老了五岁不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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