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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亲爱的父亲(下)

2025-04-2896

我亲爱的父亲(下)

----谨以此文纪念父亲诞辰100周年

■曹立新

五、

父亲获评国家级职称

父亲长年在外,他在大麻蚕种场工作时我去过一次,但石门和嵊县都没去过。大约在小学3、4年级的暑假时,我高高兴兴地跟着父亲去大麻蚕种场,只见两幢蚕室之间搭了个高高的稻草棚,比较荫凉。我和几个男女小伙伴一起就在稻草棚下玩。

有位小男孩每天提着一只竹篮,竹篮子里放着好多连环画,有《三国演义》《西游记》《平原枪声》等,看完了明天还可以换其它。父亲搭了二块木板,让我们累了就躺下。实在无聊时,几个人就去半地下的储藏室里玩。

吃饭在食堂,晚上做暑假作业,外面也不出去。父亲很忙,也很放心我与他的同事小孩在一起。不知过了多少天,有一天父亲突然对我说,要去杭州等地参观学习,顺便送我回家,真把我高兴得跳起来。

告别了小伙伴,一清早我就跟随父亲还有几位蚕种场的叔叔伯伯上路了。从大麻到杭州首先要步行到临平,大约十来里路,跟着大人走,不时的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他们的步伐,很累但又感到新奇。

走在高高的堤岸上,微风猎猎吹动衣衫,京杭大运河里帆樯林立百舸争流,一眼望不到头,这种美丽的风光令人陶醉,同时也记住了一个叫“博陆”的地名。临平的山越来越近,汽车站到了。坐上去杭州的长途客车,我扑在窗口看窗外的风景。

到了杭州走出车站,记得有一位伯伯问我“杭州来过吗?”我说没有。他说第一次进省城是要叩头的,我以为真是这样,想也不想走在街沿上就要跪下叩头,被父亲一把拉起,引得大家一阵开心大笑。父亲他们参观学习很忙,我就一个人呆在旅社里看看书做做作业,中午吃个面包,连神往的西湖都没有去玩。

离开杭州又来到盐官,一天早上,父亲带我走上了盐官海塘,海塘上有座宝塔,一只大铁牛卧在堤上,父亲说这是镇住海上妖怪兴风作浪的镇海塔和镇海神牛,堤上还有窄窄的铁轨延伸至很远的地方。

宽阔的江面上风平浪静,也不见船只,就是水流有点急,能看到江对面的土地。我连连问父亲:这么看不到汹涌的浪头?江对面是什么地方?

父亲说:“海潮很守信,下午会涨潮,我们中午就要回家,你长大后自己来看钱塘江大潮吧。江对面的地方是绍兴,二十年前我就是从对岸乘船渡江,辗转到大有蚕种场报到的。”

当时感觉父亲能渡过这么宽的江水,很伟大。

1965年秋季,蚕期结束,浙江省农业厅一纸调令,父亲又被调到绍兴地区嵊县蚕种场,直到1983年退休。

嵊县蚕种场的场址在沙园村,离县城大约20里路,当时交通十分不便。因地域不同,其养蚕与制种的方式方法也与嘉兴地区不同。大有和桐乡等地蚕种场,都有自己的桑地和工人,蚕期人手和桑叶不够时,会招收季节工和外购桑叶来满足需要,技术人员一般都在场内工作,着重养蚕和制种。

而嵊县蚕种场既无桑园又无饲养蚕的蚕室,每年一开春,父亲就背着被头包裹,吃住在所管片区的农村,具体指导各个村的栽桑培桑、采摘桑叶、防治害虫、蚕室面积布局、环境消毒和器具配备、蚕宝宝饲养等工作,事无巨细、日夜操劳。

有时一天要跑好几个点,随时掌握几个村的饲养动态,做到事事有记录。一年春秋二季蚕,半年多在农村,回场后又要总结交流等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只有父亲每年春季蚕期结束后的几天休假,才是团聚的时侯,但我总感到他来去匆匆。

记忆最深的是每当他要回嵊县的前一晚,总是关照我要听妈妈的话,好好读书,晚上早点睡觉。待到第二天早晨起床,父亲早己乘凌晨2点多的沪甬客车走了。

1965年,姐姐去了浙江淳安山区,在三线单位办的学校半工半读。1968年3月,哥哥入伍到驻在江苏无锡的27军,7月,父母亲带着姐姐和我,一起到部队探望哥哥,并在无锡人民公园拍了全家照留念。

1969年3月,我也插队落户到干四村当了知青。1969年秋,母亲参与筹建王店镇街道办的五金加工厂(嘉兴海鸥电扇总厂的前身,王店镇志上有记载),这样全家五口人,分别在省内外五个地方,平时主要靠书信传递信息。我离家最近,有时去母亲厂里或回家转转,但一般不过夜,最迟吃了晚饭回干四村(当时在家过夜要去居委会申报登记,批准后才能住下)。

父亲常年在外,母亲有一年去嵊县住了一段时间。回来说父亲在一个叫藏岗的村落里指导蚕桑工作,吃住在农民家中(离开时给粮票和伙食费),条件非常艰苦。母亲烧了个肉饼子汤,同桌的农民兄弟说从来都没尝到过这么好吃的菜。

父亲是起早摸黑地工作,经常一天要走十几里山路,跑好几个蚕宝宝饲养点。在政治挂帅的年代,千万不能出差错。每次蚕期结束回家探亲,人总是瘦了一圈。我曾经问他,是否向场领导申请调回王店蚕种场工作。他解释道,毛主席“五七指示”后,像他这样的技术干部就归属地方了,场里也需要他。

六、

1983年,父亲退休,结束了几十年的分居生活,我们家终于团聚了,而且是儿孙满堂。记得他回家的哪一天,蚕种场雇了辆二吨卡车,装着他在嵊县的全部家当,人坐在驾驶室一同回来。

我骑自行车到鸟船村路口等车,那年王店至鸟船村公路路基己筑好,但未正式通车。只看见一辆卡车从沙尘飞扬中驶来,父亲一路上风尘仆仆。我跟驾驶员讲车可以开进老街,开到家,父亲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到家了!”

英俊潇洒的父亲

有二件事情,我至今仍记忆犹新。1968年年底父亲回家,高兴地告诉我,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邀请他去该校蚕桑系任一个学期的讲师,讲授他所掌握的蚕桑专业知识。

他还拿出其间在庐山仙人洞拍的黑白照片给我看,照片上的父亲中山装上衣口袋插着钢笔,精神饱满,十分神气。他喜形于色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。几年后我从农村招工进厂,社会接触面广了,才领悟到“文革”初期各行各业中的知识分子困境。

另一件事是每当父亲春蚕制种期结束,总会在茶农手上买一、二斤新采的珠茶带回家。珠茶是嵊县的特产,生长环境要求高,产地范围较小,是当地的主要出口创汇农产品,市面上没有。茶农把茶叶的嫩叶制作成颗粒状,乌绿圆润,一颗颗像绿色的珍珠,泡成茶水绿叶明亮,茶香沁腑。

我带着珠茶给老农喝、给工友喝,再说一句这是产自浙江嵊县的珠茶,是我父亲回家带来的。听到他们嘴里发出喝茶的声音和赞美声,也让我体会到有个好父亲而自豪。当我自已沏上一杯珠茶,喝上一口,也能体会到父亲的心意和寄托之情。

退休后的父亲,时常还牵挂着嵊县蚕种场的人和事,与场领导和同事保持通信联络。尤其在蚕期中,碰到困难或问题,父亲会毫无保留地在信中作出指导,情况较紧急,就去邮电所打长途电话沟通辅导。

父亲逐渐融入了家里的日常生活。他不会做家务,但每天早晨会与我母亲去菜场买菜,买好了帮助拎回家。熟悉和不熟悉的邻居街坊,碰到他就叫他“曹先生”。空闲时看看书报,庭院里修剪枝条除除草,下午去学校接孙女、孙子回家。晚饭全家围成一桌,尊老爱幼其乐融融,父亲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。

父亲获得的国家级荣誉证书

不知何时起,父亲担任了第八居委会负责人,相对于缺少文化的其它居委会人员,居民们更愿意跟他诉困惑,解难题。邻里纠纷、户籍落户、治安管控、减灾防灾等等,都是他的工作内容。平时不但敲门人多了,有时吃着饭想到了什么,即刻饭碗一放就去居民家处理事情。父亲这种不厌其烦、热情认真的服务态度,得到了居民们的称赞,年终时被评为王店镇居委会先进工作者。

父亲历经磨难,刻苦勤奋,对工作求知始终认真负责,对家庭对子女和蔼可亲,是儿女们的榜样。1983年被国务院科学技术干部局授于农艺师职称;同年农牧渔业部颁发“农业科学技术推广工作者”荣誉称号。

1990年后,我和哥哥姐姐三户小家庭先后调到嘉兴市区工作,每个礼拜的星期天,是我们回王店老家的时候,也是父亲最快乐的时候。父亲总是计算着时间,早早地在门外等候,神采奕奕,笑容滿面。有时还大声传话,让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知道儿子来了。

两位老人有时也会到嘉兴来小住几天,看看孙辈散散心,走亲访友拉家常。想到家里的花花草草,就又急着回王店了。院子里茶花争妍、枇杷花开、葡萄熟了、腊梅绽放,这都与父亲的精心照料分不开。

冬日暖阳下,泡上一壶茶,大家围坐在父母身边,空气中飘溢着素心腊梅的芳香,倾听着父亲讲那过去的事,十分的惬意和令人难忘。

2002年8月29日父亲患心肌梗塞、肺部感染在嘉兴第一医院住院治疗,9月9日病愈出院。10月23日再次复发病情恶化,应用主动脉内球囊反博技术也不见好转,抢救无效。于2002年10月27日0时10分逝世,享年79岁。

“淡泊一生、为人师表、培桑育人;德高望重、不计名利、吐丝暖心。”这就是我父亲的真实写照!

爸爸,我们永远怀念您!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!

(全文完,来自虎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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